文/台兒診所 張東曜醫師
2026年7月11日
因為2024年收了一位來自印尼的Fellow,我也花了一些時間遠距觀察和了解印尼胎兒醫學發展的近況。
去年(2025)台兒胎兒醫學工作坊邀請了兩位來自印尼雅加達Harapan Kita婦幼醫院的醫師,分別是印尼人尊稱為胎兒醫學之父的Irvan Adenin醫師,和中生代、在FMF受過Nicolaides教授完整Fellow訓練的Aditya Kusuma醫師。其中Adenin醫師是舊識,也是川瀧元良醫師的好朋友,2018年2月「第五屆 神奈川胎兒超音波研究會 暨 台兒訓練所 聯合胎兒心臟超音波研討會」在日本新潟舉行,大家相約一半上課、一半滑雪,有非常美好的回憶。Kusuma醫師則是在那次活動後,結束在英國的研修並返回印尼,才加入Harapan Kita的團隊。
Kusuma醫師返國後,有非常傑出的貢獻。首先,他創辦了屬於「瓦克夫公益」的社會企業Indonesian Prenatal Institute(IPI),做為推動婦幼健康的研發機構,並將成果歸屬於「瓦克夫」,以避免商業壟斷並有助於吸引社會資本。「瓦克夫(Waqf)」亦可以稱為「伊斯蘭信託」,約可對應我們的公益信託或基金會,但是有兩個在台灣法律中找不到的特殊性。第一,絕對的永久性,一旦某物被宣告為瓦克夫,它就永遠屬於真主(意即永久屬於公眾),在法律上是不可逆的;第二,強烈的神聖性和宗教誘因,對穆斯林而言,這是一種「持續性的施捨」,只要這個瓦克夫項目在世上多存在一天、多救助一個產婦或學生,捐贈者在身後就能持續累積功德,這種強大的宗教自律,是台灣單純由稅收減免驅動的信託制度所沒有的精神內涵。我們可以說:「瓦克夫」就是伊斯蘭世界裡的「永久性公益信託基金」。
爾後,他開辦了Fetal Academy訓練課程,並和Irvan Adenin醫師及Harapan Kita婦幼醫院合作,系統化引進胎兒醫學的新知、培養本地的人才、整體提升印尼的婦幼衛生照護體系。他在IPI主持多年的Safe Prenatal專案,於2024年印尼國家級社會創新與政策大賽「國家最佳思維(Pikiran Terbaik Negeri)」中獲得極高的評價和肯定,從而得到國家的政策協助,並催生和伊斯蘭信託的結合,得以永續經營。Safe Prenatal專案的核心任務是對抗子癲前症,子癲前症在印尼的發生率可能超過5%,且多為重症,是孕婦的重要死因,Safe Prenatal專案導入FMF發展的各孕期子癲前症篩檢、尤其是第一孕期篩檢及預防性阿斯匹靈,並予以在地化,讓國家的政策思維從「搶救」轉為「預防」,見証於受惠群體的子癲前症發生率降低了47%。該專案的成功結合了研究、臨床服務、數位科技、專業培訓、和社會倡議等五大支柱,是非常傑出的典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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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25年台兒工作坊Hands-on會前會,特邀 Adenin醫師指導胎兒心臟病(上圖),Kusuma醫師指導眼動脈(下圖) |
相對於中生代Kusuma醫師鑽研子癲前症,比我略資深的Adenin醫師則擅長胎兒心臟超音波,這可是我們這個世代年輕時的顯學。因此,去年的會前手做(hands-on)工作坊,我請Adenin醫師指導胎兒心臟病,Kusuma醫師指導眼動脈,並在工作坊中各講一題,Adenin醫師講的是Fetal Supraventricular Tachycardia的胎兒治療,而Kusuma醫師則是講眼動脈篩檢子癲前症的印尼經驗。
會中,Adenin醫師跟我說,你都邀我們來了,我也要邀你來印尼參加我們的Fetal Academy。「好喔。」我想有來有往,是好事,多交流。
可是幾天後,我發覺,事情大條了,第四屆的Fetal Academy的日期是2026年的1月10日和11日,是台兒工作坊後的一個半月,而且我有三個題目,分別是Pulmonary Hypoplasia、Heterotaxy Syndrome、和Anorectal Malformations。雖然覺得備受禮遇,但是一個半月要從頭準備三個出國演講的題目,除非我其它時間都不用做事,這還真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。還好,台兒的團隊藏龍臥虎,我馬上跟Adenin醫師講好,由台兒小兒心臟科池宛玲醫師遠距支援Heterotaxy Syndrome,台兒周昱青醫師遠距支援Anorectal Malformations,這兩題她們兩位都已經駕輕就熟了,我只要專心準備Pulmonary Hypoplasia這個新題目並代表台兒飛去雅加達就好,剛好我們也有一系列的個案,整理一下就可以上場了。
第一次到印尼,大概要飛五個小時。1月去雅加達是什麼樣的感覺呢,相對於台北還有冬天,印尼朋友跟我說他們只有夏天,再分雨季跟非雨季,雨季大約是10、11月開始到隔年的3、4月,高峰則是1、2月。短暫停留三天兩夜,每天都是早上太陽、下午雷雨,空氣中有濃濃雨後的味道。我幾乎都在會場,雖然有點可惜,但臨時的邀約,實在沒有辦法再挪出旅遊時間來。不過,乖乖待在會場,也是有非常多的收獲,結交了多位新的印尼醫師朋友。
一到機場,Adenin醫師派了他的住院醫師Winata Raymond來接,非常負責且有禮貌,印象非常深刻,他也是這兩天Fetal Academy現場的主持人,年輕有活力。當天是週五,Winatar醫師說Adenin醫師邀我晚上吃飯唱歌。我本來以為是去卡拉OK,沒想到是去一家餐廳的中庭,有樂隊伴唱,在座的都是他的醫師朋友或球友,是他們週五固定的聚會,而最讓我驚訝的是,他就是樂團的鍵盤手。我覺得印尼人很會唱歌,但現場幾乎都唱西洋老歌,這個我是外行。輪到我時,為了拉近跟大家的距離,點了一首鄧麗君的「甜蜜蜜」,因為它是改編自印尼傳統民謠Dayung Sampan(划船歌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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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在接風宴上,Adenin醫師與張東曜醫師一彈一唱、合演「甜蜜蜜」 |
兩天的會期,大約有150位年輕的醫護人員與會,我大概只能用很簡單的印尼語跟大家互動,不過基本上,年輕一輩英文都能溝通。有些slide也是用英文做,所以還看得懂,即便用印尼語做的slide,我看圖表也能大致理解。整體來說,水準很高,非常update,而且slide的編排和美工超漂亮,給我很深的印象,這是印尼人的特長嗎?現場也安排了手做(hands-on)和模擬器(simulator)的訓練課程,也有專門負責會議和訓練的專業團隊在統籌,主辦單位應該可以寬心不少。
喔,對了,我學會一個新手勢,合照的時候要比「F」,就是把我們常比的勝利「V」,先掌面向自己,前手臂保持垂直,然後向內轉90度橫擺,代表「Fetal Medicine」。今年台兒工作坊,麻煩請大家比「F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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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大家一起比出代表「Fetal Medicine」的「F」合影 |
在印尼,Indonesian Prenatal Institute、Fetal Academy、和Harapan Kita形成了一個黃金三角,分別擔任研究與發展、推廣與訓練、領導與執行三個重要的任務,Adenin醫師和Kusuma醫師就是其中的要角,是一個我們可以觀摩和學習的典範。
我覺得Fetal Academy可以視同於台兒胎兒醫學工作坊的印尼版本,Indonesian Prenatal Institute則可以視為台灣胎兒醫學振興會(Taiwan Institute of Fetal Medicine)的印尼版本,有人要做我的Harapan Kita的台灣版本嗎?
會中,鄰座的印尼醫師問我:「台灣有一年多少新生兒呢?」我說:「2025年大約10萬。」
我客氣地回問:「喔,那印尼一年有多少新生兒呢?」他說:「大約440萬」。
哈哈,請問印尼還缺醫師嗎?
Harapan Kita是印尼文「我們的希望」的意思,是的,婦幼健康就是「我們的希望」,於台灣少子化的今日尤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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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Fetal Academy現場與會學員 |




